顾荣军:

在很多摄影人的眼里,摄影师都是大胆的,富有创意的人:再现重大离奇的突发事件现场需要他们;描绘祖国大好河山需要他们;颂扬社会的真善美也需要他们。。。。。。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摄影人都是胆大豪爽之辈,也不是所有的摄影人都有着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侠义热肠。若我们只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摄影爱好者,那我们该如何把握我们的摄影?陆元敏是一位典型的胆小怕事的摄影师,听听他的经验之谈!

  一、“小胆子”也可以出作品

 “我时常觉得很害怕,所以摄影也很小心。我会在万无一失的时候按下快门。所以在我的镜头里的基本都是亲戚朋友,或者是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,没有任何威胁力的事物”,“我的生活圈与我的摄影圈完全是交集,我的视线只停留在我熟悉的有限范围内,一旦离开这个有限范围,我便失去了主张。比如我到外地去就拍不了照片,我去过北京,到胡同里转了转,就是按不下去快门!”

 “在同等场合,同等条件下我出照片的张数是非常有限的。因为我要考虑周全,剔除不合适因素,无形中已经控制了我很多摄影的条件,最后成品是比较少的。然而我并不想改变也无法改变。我的性格如此,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吧!

  二、摄影人的目的

  经常会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拍照?我很难回答,但有一点很清楚当初我拍照并不是出于什么宏图大志。最初引发我拍照兴趣的直接原因有两个:第一是有一天,我发现偶尔拍成的苏州河照片居然跟家里画册中的一张非常相似,我很兴奋,“原来大师的作品这么容易获得?”,于是我暗下决定,将苏州河一直拍下去。第二个原因便是我拍了一张照片,发现很象父亲年轻时拍的一张照片,觉得很好玩,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复制一种生活,可能也只有摄影能够做到。

于是我开始一个人骑着自行车,出没于苏州河沿岸,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。然而当我真的把苏州河拍了一个遍的时候,又惊异发现这些照片跟我记忆中的很多东西吻合,就像是我把过去的场景变成了一张张的旧邮票,收集到摄影集里去似的,这种感觉特别好!

我也开始拍“旧洋房里上海人”。这些模特儿都是我的好朋友,去他们家里玩时就随便拍几张,只可惜我的朋友很少,所以拍的也不多。上海有很多这样的家庭但我不认识也就没法拍。

 三、新社会旧拍法

我从来不拍突发事件,不拍重大主题,在我的影像世界没有等级制度,但这完全是我的性格决定的。我天性胆小,不喜欢卷入到任何热闹的事件和漩涡之中。最好我可以在远离人群纠葛的,安全的地方拍自己想拍的东西。我也没有考虑什么图片的戏剧性,什么诗意化,甚至也没有想象力,我只想做个局外人,拍些再平常不过的照片。至于外界在干什么,跟我都没有关系。

我要拍就拍上海,而且只上海城区的一块狭小空间。因为我只会拍我所熟悉的地方――弄堂、住宅区、楼房、街道、随处可见的行人,这一切都必须是我每天日常生活里所目击所擦肩而过的,那些异地风情我没有兴趣,也没有走出去看看的欲望。

我拍的照片很简单,没有所谓的象征意义,没有复杂的观念作支撑。我只想要做到一点就是“模糊时间概念“,我希望我的照片不要让人想到时间的存在,而是一种空间上的存在。也因此,有许多朋友都恶狠狠的对我说:“陆元敏,你应该去坐牢,因为你总是把新社会拍成旧社会,思想反动!”我也很无奈,因为我无意识就拍成这样,控制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