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中的英雄所见略同

 

顾荣军

    我有个搞摄影的德国朋友来上海工作，刚来时很不习惯中国的“差不多”三个字。“衣服合不合身？差不多”，“家具大小合不合适？差不多”，“差不多”这在德国都是匪夷所思之事。然半年后这位德国朋友居然习惯了 “差不多”，可又对“英雄所见略同”产生较大歧意。“英雄所见略同”是指不同人对某一问题持相同观点，这在德国也很正常，但不同的是“英雄所见略同”在中国摄影圈内太普遍了，他说在德国可能很多人穿相同的T恤、牛仔裤，但在搞创作（idea）上都尽量相异，以突显个人思想与风格。

    我解释：中国人多嘛。但对这样的解释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
    英雄所见略同，首先是因为扎堆。中国人做生意扎堆，摄影也一样。你风光我也风光，你观念我也观念，扎堆去西藏拍喇嘛拍转经，扎堆去云南拍泼水拍妇女洗发，扎堆拍人体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 这种扎堆的成果必然“雷同”。

    其次便是：很少有人主动打破第一印象（第一印象最易相同）。第一印象撞车了，还有第二印象，第二印象撞车了，还有第三印象。撞车，因为大家都懒于打破第一印象。这年头谁也不比谁笨，你想到，他也想到，所以你如果不打破第一意识，不将问题看得深入，也就很难避免泛泛与雷同。即使摄影对相机有依赖性，即使相机在摄影表现手法有制约性，但有意识的去打破第一意识，自然会避免“英雄所见略同”之尴尬。

    造成英雄所见略同还有另一个原因：不愿意打破传统。因为传统实在太伟大，太迷人。你觉得想法已经够新颖了，其实传统的知识宝库里早就存放着，翻翻摄影史，才知道别人四十年代，五十年代的构思和表现就多么让人感动。

    我记得大师们曾经定了一条规矩：不重复别人，也不重复自己。那可是一条满是荆棘和坎坷的道路。因为不与人同，努力还是可以做到，但不重复自己，就显得异常艰难了。有多少摄影师一辈子留给别人最深印象的就那么几张，有多少影展，看到最后，印象深刻的也就那么一张。

    在摄影圈，真不该以“英雄所见略同“为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