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此类文章毫无其它目的，只是怕我忘记，所以想什么就尽量写下来。

希望，经过思考和记录之后的将来，

我可以清醒一点儿！

  

  


摄影之境界：走向平淡

顾荣军


  　这篇文章，完全是由山西博友朱海虎而起的，他每日默默无闻又持之以恒的记录身边琐事，给我很多启示及思考。估且将朱海虎的影像境界定位于“平淡”二字。这里平淡并非指他的影像平淡，而是指他拍摄的出发点“平淡”，无求歌念颂之心，无指点江山之势，亦无获奖换利之欲。
 
  　然我要谈的平淡远非这些。


  　先说说为什么要谈境界二字？
  　其实境界本身也因人而异。比如说，有同志天生就是为了做领导的，有同志天生就是做生意赚大钱的，他们有各自追求的境界，如官做到多大，钱赚到多少。我有个故友，他从前一穷二白，高中未读完就去做生意，现在办企业，已经是资产过亿，但他依然不满足。每次与我见面时，都很焦虑之模样，问我：有什么更好的项目投资的？

  　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是想赚钱，你不能境界高一点？

　　他说你怎么不明白，人生如阶梯，一层要高于一层。有十万，就想要一百万，有了一百万，想赚一千万。。。。。。这就是我的高境界!
  　我愣了。

  　摄影圈内较少用“境界”二字来讨论，因为听起来很玄，那是精神层面的，甚至是形而上的，摄影是科学发明，是项技术，将技术玩到一种境界那将需要一个漫长过程。我渴望将此“平淡”的境界拿出来说一说，因“平淡”听起来普通，但却是众多人无法企及，我亦相差甚远。这道理类似当初定三八为妇女节，我想那时候的女人们一定还在为尊严而拼斗着。

  　摄影境界，决定拍摄的出发点，出发点又决定了拍摄的内容选择。
  　你不是新闻记者，你不为了发稿，你不为了拿片子卖钱谋生，你不为了获奖，你不为了参加各种展览，那么你为什么拍照？你到底要拍什么？

  　现在一千个人中，一定会有九百九十个会回答：为了记录，为了截住流逝的时间。呵呵，其实这个回答相当于没有说，因相机的“本能”就是记录，如同广告宣传牙膏里含氟盐里面含碘一样。所以你要明白的不是“你在记录”，而是“你记录什么？”和“你记录的原因是想反映什么现象？”。这就真正在思考了。我看到朱海虎的影像日记，他从平常的点滴收集，再到“猫”，“睡觉”的专题，都说明在积极思索记录的原因，这是一个特别好的现象。 
  　

　　有人喜爱拍照是真的，一辈子买了一堆摄影器材无非也就是拍些花花草草；有人爱拍女人至痴狂，但也仅是纯粹娱乐和获得心理安慰。有人用摄影来社交，企业老总，私营老板，甚至地方的党政领导班子，大把大把的用摄影来做前奏，促进情感；还有的玩摄影就是要参加各种沙龙比赛，渴望名利双收。
　　这些人都爱摄影，摄影的出发点各不相同。
  　出发点这个问题不弄明白，很容易人云亦云，失去方向。

　  从这个角度来说，我比较佩服我认识的十几位韩国人，他们在上海各行业各据位置，常自发集合讨论摄影，交流技术，我参加了几次，都很吃惊的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明确的方向和目的，他们彼此交流却不受对方影响而动摇信念。这让我感触很深。

  　摄影境界，引的第二个问题：你拍了照片给谁看？

  　你拍照片，其实相当于说话给别人听。既然说话就要说明白，而且要让听的人听明白。若是故意不说明白，打哑语，不就是故弄玄虚么？我看到很多打着“开放式构图”，“LOMO”，以及“观念摄影”的都有卖弄之嫌，有几位学生从网上找到很多“艺术作品”让我解读，许是水平有限，解读时亦觉痛苦万分，不知所云，我自嘲，这些照片是拍给“外星人看的”。
  　

　　所以我的理解，可以用不同形式及创作手段，然“高僧只说家常话”，这确是真理。

　　我也一直想过一个问题，很多国际专业摄影机构，图片社为何不太愿意接纳中国会员？就我所知，法国的图片社内，除了极少数图片社有中国人，其它一般都不愿意考虑中国人，当然这可能有部分政治原因，部分技术原因。最大的原因我想是中国摄影师的观念问题。挖掘主题的眼睛，提炼事物的能力，表达事物的手法。这些都是长期形成的一种技能，非一蹴而就。欧洲人拍一组专题，如记录“看电视的群体”可能一拍就是一两年，拍各种阶层，各个国家，各种类别看电视时的状态。这些专题都概括性强，经过深思熟虑，有的甚至是几番否定与肯定之较量后的结果。看似平淡，却有着凝练的表达。
  　

　　所以，即使是记录，也该有主题，有方向性的记录。一个人只能专心做好一件事情，想把所有的事情做好，那是不可能的。上海博友魏民的“拐点专题”就是一个好例子，他从老工厂贫民区，到周家渡，用客观的态度详细的图文，来介绍并反映了上海老工厂贫民区大变迁“拐点”上的故事，一段城市“功利”与“民生”的恩恩怨怨。他的记录，无论是今天，还是将来都具有深刻的意义与价值。
 

　　摄影境界，引出第三个问题：按下快门，你是否留下了自己？
  　留下自己，即为将自己的情感融入。也可以解释为，是否与镜头融为一体？

　　一位雕塑家说过：一尊不能引起人们抚摸欲望的雕塑，不是成功的雕塑。同样我觉得好的摄影作品本身就该能引起人们抚摸的欲望，只不过影像用眼睛来触摸。我又会想起芒卡西的“奔向大海”，布勒松的“抱酒瓶的孩子”。特别是抱酒瓶的孩子，据介绍在布勒松的众多摄影展上，若是一对夫妇或者两个以上朋友来观看的，经常会出现其中一位向另一位模仿照片中小孩的姿态，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充分显示了影像的可触摸性，它引起了观者的强烈共鸣。
 

　　法国摄影师卢.西埃夫曾这样说过，在摄影乐趣中，我有一种喜悦，那就是与摄影镜头的景物“融为一体，唇齿相依”的感受。当然这种“融为一体，唇齿相依”是需要摄影师付出代价的和真情的。以纪实见长的意大利现代摄影家恩佐.桑最主要的摄影经验是：“我宁愿靠近拍摄，而且靠得非常近。”尽管他拍摄的大多不是新闻照片，但看他的照片已经意识不到拍摄者的拍摄行为――画面给人的感觉，已经完全无视照相机的存在，镜头的视点似乎已经消失在主观感受之中，照片剩下的只是怦然心动的那份真情实感了。

  　　方式可以不同，但态度却该一致，那就是拍摄者有真情，方可达到“融为一体”的境界。

　　虽然我一直不主张文章写得太长，但今天还是一为小心写长了。就此打住吧！